說到民國時期的酒,魯迅筆下窮酸文人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錢,要一碟茴香豆,再溫兩碗酒便是極好的詮釋;說到民國時期的詩,“文章誤我,赤手書生無一可。我負文章,只向高城賦國殤。”夾雜國恨家仇,激昂著意志覺醒便是最核心的思想。
民國是精神的圣殿,文人在亂世生如浮萍,自由的靈魂卻常常可以一飲而醉,于是就有了詩,就有了不矯揉造作的風流,堪比盛唐。酒業君在璨如星河的民國詩海中擷取了幾首佳作,在秋興時節,伴君幽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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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對酒》秋瑾
不惜千金買寶刀,貂裘換酒也堪豪。
一腔熱血勤珍重,灑去猶能化碧濤。
秋瑾這位傳奇女性,從舊日走來,卻帶著嶄新的光芒,在她的詩中有李太白的愛酒之態,豪氣干云,不帶絲毫扭捏之姿。不破則不立的時代,詩中的酒也是鋒利的。
《挽劉道一》 孫中山
半壁東南三楚雄,劉郎死去霸圖空。
尚余遺業艱難甚,誰與斯人慷慨同。
塞上秋風悲戰馬,神州落日泣哀鴻。
幾時痛飲黃龍酒,橫攬江流一奠公。
深知革命尚未成功的孫文,放眼莽莽中華,神州陰云籠罩,他渴望著有朝一日能一掃陰霾,告祭諸公,陪君醉臥三千場。詩中的酒夾雜著對光明的渴望,堪與陸放翁詩情相通,這杯酒何其厚重!
《寄沈尹默絕句四首其一》 陳獨秀
湖上詩人舊酒徒,十年匹馬走燕吳。
于今老病干戈日,恨不逢君盡一壺。
走出多年,已不復曾經模樣,唯獨愛酒之情不改,酒國之人的落拓在詩中便是瀟灑,縱然慘淡,仍有赤子之心,這便是民國的詩酒,逢君一醉,酒醒后,再赴征程。
《自嘲》 魯迅
運交華蓋欲何求,未敢翻身已碰頭。
破帽遮顏過鬧市,漏船載酒泛中流。
橫眉冷對千夫指,俯首甘為孺子牛。
躲進小樓成一統,管他冬夏與春秋。
對魯迅的解讀實在多如牛毛,他的眉頭似乎總是緊鎖的,幾乎成為了毫無情感的匕首投槍。其實他也是活生生的人,自然也有開心煩惱,喜怒哀樂。在他的詩中可以窺見他的任性與控訴,以真性情搏擊,載酒中流,猛士狂歌,不醉不休!
《釣臺題壁》 郁達夫
不是尊前愛惜身,佯狂難免假成真。
曾因酒醉鞭名馬,生怕情多累美人。
劫數東南天作孽,雞鳴風雨海揚塵。
悲歌痛哭終何補,義士紛紛說帝秦。
若論民國舊體詩,首推郁達夫。他在詩酒中張狂之態畢出,在狂放中哀婉之情難掩,亂世零余人渴望一醉,卻時常清醒,這是那個時代的掙扎。情到真處詩斐然,酒在亂世勝瓊漿。
聲律風骨始備的盛唐詩歌,詩人們在盛世張揚著一種驕傲,詩與酒輝映,愈加錦上添花;新舊交替的飄搖民國,詩人們在亂世噴張著滿身血脈,詩與酒交融,仿佛雪中送炭。今日霜降,讀一讀民國的詩,飲著秋釀的酒,白露漸為霜,詩酒相和,正是好時節。